李琚沉默片刻,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:“李琚,字怀润。”
“李琚……”女孩念了一遍,从袖中掏出那团皱巴巴的诗稿,展开,“这是你写的?”
李琚看见那诗稿,瞳孔微缩。
他认出来了。是父亲揉成团丢进洛水的那张。
“你从哪里得的?”他问,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。
“你先说是不是你写的。”
李琚盯着那诗稿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女孩。她衣着华贵,料子是蜀锦,发带上的珠子是南海珍珠——这不是二流世家能用的东西。
他语气恭敬了些:“是。敢问小娘子从何处得来?”
女孩心中一喜,但没有表露出来。她晃了晃诗稿,指着中间那一行:“这句,‘金汤空自固,蝼蚁穴其内’,什么意思?”
李琚脸色微变。
这句正是整首诗的眼。借前朝坚固城池最终被内乱攻破的典故,暗喻大隋表面强盛、内里已朽。
她来问,说明已经有人看出来了。
若被人传出去,说是他李琚写的——
掉脑袋都是轻的。
他后背渗出冷汗,声音却稳住了:“敢问小娘子,是谁让你来问的?”
“你先解释。”
李琚不答。
他快速思量:能看出这句诗有深意的人,绝非泛泛之辈。对方让一个小女孩来问,要么是试探,要么是——
不管哪种,都不能认。
“这首诗是我抄的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原诗的作者已不可考,我只是觉得辞藻华丽,便抄了下来。你若问什么意思,我也不知。”
女孩眨眨眼:“抄的?抄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