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千里漕途,一纸知心

作者:孟德居士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“金汤空自固,蝼蚁穴其内”——君昔年洛水此诗,珪初读时,只觉杀气过重,以为少年愤世之语。今日方知,君之所见,远在珪上。

官吏贪墨,军民涂炭,非一日之寒。君于浊流之中独守清白,于黑暗之内独持灯火,此非常人之所能为。

珪不敢言“知君”,惟愿君知:君之所为,天地可鉴。饿死之民夫,挨饿之士卒,若泉下有知,必不忘曾有李郎君者,未克扣其一粒粮、一文钱。

君言“难救天下”,珪以为不然。天下非一人可救,然天下乃一人一人救之。君守本心,即救其所能救者。

珪深信,善恶有报。李子雄之流,今日猖狂,他日必遭天谴。君但稳心神,行己事,余皆不足论。

至于珪——君在前线拼命,珪在洛阳,不敢言助,惟愿君知:无论何时,韦家在此。珪亦在此。

纸短情长,君自珍重。

韦珪拜上

信的最后一行字,墨迹略重,像是落笔时犹豫了一下。

李琚读了三遍,将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
王逾从船舱里探出头来:“李丞,该出发了。”

李琚站起来,走到船头。

船队缓缓离岸,往北而去。

永济渠的水浑黄而沉重,两岸的麦田青翠欲滴。四月的风从南方吹来,带着暖意,但吹不散河道上弥漫的腐臭。

李琚站在船头,一只手按在怀中的信上。

她在。韦家在。

够了。

船帆鼓起,粮船驶入河道深处。

前方的路还很长。

船队行至武安郡,天色将晚。

李琚站在船头,正看着前方的河道,忽然听见岸上传来嘈杂之声。王逾从船尾跑过来,脸色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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