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忱将账册摊在桌上。
“谒者,武安郡黄石山仓的数目,都在这里了。”
李琚拿起账册,一页页翻过去。
杜忱在旁边道:“储粮四万三千七百石。甲胄、刀枪、弓弩,合计三千二百余副。守卫三百三十人,都是原码头的搬工和逃难的百姓,可靠。管仓的是王逾的弟弟,王远,忠厚老实,办事稳妥。”
李琚点了点头,合上账册。
“行远,粮仓还要扩建。越大越好。”
王逾一愣:“谒者,还扩?征辽已经结束了,漕运停了,上哪儿收粮去?”
杜忱也抬起头,看着李琚,目光里有疑惑。
李琚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
“征辽结束?”他摇了摇头,“皇帝不会善罢甘休。三十万大军折在辽东,这口气,他咽不下。第二次征辽,最迟明年开春。”
王逾瞪大了眼睛:“还打?朝廷还有粮?”
“没有粮也要打。”李琚道,“皇帝不是听劝的人。”
杜忱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若再征辽,百姓之苦,更甚于前。天下——怕是要乱了。”
李琚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要囤粮,囤兵甲。乱世之中,粮是命,兵是胆。”
王逾和杜忱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密室安静了一会儿。
李琚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从洛阳到黎阳,沿途的码头、粮仓、渡口,都要安排自己人。护漕队里不听话的,换掉。河堤兵也要慢慢换。这些地方,要掌握在咱们手里。”
王逾一拍大腿:“谒者放心,交给我。别的不敢说,码头上那些兄弟,个个听我招呼。”
杜忱道:“账目上的事,我来盯着。”
李琚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