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庶子,从洛水会上写出那首丧气诗开始,就越来越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。
不靠家族,不靠门荫,硬生生在都水监杀出一条路。
如今韦家亲自上门送东西,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韦家看上了这个庶子。
或者说,韦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。
李孝常睁开眼,叹了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
李福推门进来:“阿郎有何吩咐?”
“去库房,挑几样东西——不要贵,也不要轻,合适的就行。送去六郎那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说——就说家里惦记他,让他有空常回来看看。”
李福应了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孝常又道,“告诉他,他是李家的人。将来,别忘了家族的恩情。”
李福点头,退了出去。
李孝常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久久无言。
李福来的时候,李琚正在书房里整理韦家送来的文房。
“六郎。”李福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比从前多了几分真,但李琚看得出,那笑里有讨好,也有忐忑。
“李管家。”李琚放下笔,“何事?”
李福让身后的仆从抬进来一只箱子,打开。里面是几匹绢帛、一套茶具、一方砚台,还有几封点心。
“阿郎说,六郎刚自立门户,家里该添些东西。这些是家里的一点心意,请六郎收下。”李福顿了顿,“阿郎还说,六郎是李家的人,将来——别忘了家族的恩情。”
李琚看着那只箱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替我谢过父亲。”他道,“东西收下。恩情——琚不敢忘。”
李福连声应了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