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密没有参与这场争吵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李琚时,自己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此人不是心腹,便是大患。”
当时杨玄感不以为意。如今看来,一语成谶。
不,不是心腹,也不是大患。
是掘墓人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,没有说出口。但他已经知道——此战,必败无疑。
他回到案前,提起笔,开始写信。
信是写给家人的。不是遗书,胜似遗书。
杨玄感下令全军南下,攻打洛阳。
十万大军,沿永济渠南进。船不够,就走陆路。粮不够,就抢沿途的村镇。士气低落,军心浮动,但杨玄感顾不上了。
洛阳城头,旌旗猎猎。
李孝常率领禁军登城防御。他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的官道,面色复杂。
这个庶子,把他拖进了谋反的泥潭,又把他推上了守城的将台。
他叹了口气,转身对副将道:“传令下去,严加戒备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开城。”
韦锋的三千黎阳兵马,已先一步抵达洛阳,列阵于城北。他骑在马上,手按刀柄,目光冷峻。
韦匡伯在洛阳城中调集粮草、钱帛,支援守城。
韦家子弟、家仆、商队,能拿刀的全都上了城头。
韦珪坐在后院,面前摊着绣了一半的玉兰。她听着前院的动静,手指微微发颤。
杨玄感,真的反了。
韦尼子趴在窗边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“阿姊,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会有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