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杨令华。
“公主,臣有一言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“李令君请说。”
“臣出身庶子,能有今日,全赖陛下提拔。臣不敢妄自尊大,亦不敢轻许诺言。但臣可以保证——入我府中,公主依旧是公主。
臣不会让公主受半分委屈,也不会让公主卷入内宅纷争。府中诸事,自有韦夫人主持,公主只需安心起居,不必劳心。”
杨令华静静听着,眸光微动。
“臣说这些,并非推诿,亦非敷衍。只是想让公主知晓——臣虽不能给公主正妻之名,却会给公主正妻之实。”李琚拱了拱手,“臣言辞直白,若有冒犯,还请公主恕罪。”
杨令华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李令君直言相告,不欺不瞒,已是难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深宫之中,人人皆戴面具。令君这般坦荡,倒是让本宫……放心了。”
李琚垂眸:“公主抬爱。”
秋风又起,桂瓣簌簌落下,落在两人的肩头。
杨令华抬手,轻轻拂去肩上的花瓣,动作极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李令君该出宫了。”
李琚拱手:“臣告退。”
他转身,沿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走去。
杨令华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桂树深处。
秋风拂过她的裙裾,猎猎作响。
她站了很久,才转身,缓缓往回走。
沁芳亭中,萧皇后已经起身,扶着侍女的手,缓步走下台阶。
她的目光越过花木,落在杨令华身上,看了片刻,没有出声,转身往自己的宫中去了。
李琚回到家时,暮色已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