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是不是要提兵部尚书了。”另一个侍卫问了句。
苏庭沅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。步子快了些,跑了几步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苏家世代为官,苏庭沅从小耳濡目染,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。平日里谨言慎行,待人接物滴水不漏,
同僚们私底下议论什么,他只含笑听着,从不接茬。
几乎从他口中探不到什么消息。
待我匆匆赶赴乾坤殿前,苏庭沅已然侍立在周承乾身侧。
他可真厉害,那么多御前一等侍卫,唯有苏庭沅和追风能侍立周承乾身侧。
我垂首静立于侍卫队列之中,听杨公公逐一点名。凡被唤到姓名者,便是此次随驾出征之人。
朝中各大世家门阀皆知,随圣驾出征是千载难逢的建功立业良机,无不费尽心思疏通门路,举荐自家子弟跻身随行队伍。
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,背景个顶个的显赫。
唯有我,庶民出身。
引来频频视线。
周承乾似是心绪不佳,垂眸凝着手中奏折,眉头紧蹙,面色沉郁难看,全然无暇顾及我。
天一亮,大军开拔。
我没想到,在随军出征的队伍中,看到了裴令仪。
老国公步履蹒跚,亲自前来相送,千叮万嘱,嘱她好生侍奉陛下,借此戴罪立功。
想来护国公府亦是费尽心思,为裴令仪谋求前路。
裴令仪面色苍白,却仰着头,那倔强神色宛如一柄淬了雪的刀——冷,且不肯折。
一路风雨兼程,周承乾驭下极严,军令如山,不容片刻休憩,全军策马疾行,昼夜不息。
我这常年勤练不辍的身子,连日奔波下来都已腰腿酸胀、骨头缝里泛着疼。何况裴令仪那样娇弱的人?
果然,不过三四日光景,她便撑不住了。起初只是脸色发白,后来连缰绳都攥不紧,整个人歪在马背上摇摇欲坠,好几次险些滚落马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