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照军医的吩咐,每隔一会儿,便用凉帛帮她擦身,悉心照料了一夜,听着她昏迷中,声声唤着“温衍”的名字。
我的心抽抽地疼。
天快亮的时候,裴令仪终于退烧。
她眼里泛着血丝,以虚弱刻薄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会儿,嘟囔道:“难道不是恶毒女配?”
大军开拔,外面下起了雨,我将她扶上马匹,护着她顶着风雨赶路。她嘴硬道:“出现你这种角色,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现在不害我!日后定会害我!”
我默认她脑子有问题,不再搭理她。
仅仅是替温衍照顾好她。
雨下得大了些,我用大氅裹住她,将军医备来的药竹筒戳进大氅里,冷冷道:“药,记得喝。”
那竹筒是我放在衣服里暖了很久的,她喝着应该不会很凉。
裴令仪整个人都在抖,我莫名觉得她在哭,她闷着鼻腔说,“我不会感谢你的!就算没有你!阿衍也会安排旁人照拂我!他不会让周承乾对我下手!他定有万全之策!”
阿衍?
我都没这么唤过温衍!
她凭什么?
心脏抽抽地疼,依然不理她。
对她无话可说。
因为我不是发自内心地对她好,仅仅是我报答温衍的养育恩情。
冒雨行军的将士身披蓑笠,如一支支淬寒利箭劈开漫天滂沱,一往无前直扑敌营的方向。
我和裴令仪渐渐落在后方,我将挡雨的用具都给了裴令仪,只求她别死路上。
雾蒙蒙的,一道身影逆着行军队伍而来,待那人走近,眉目渐渐清晰……
竟是苏庭沅。
他解下蓑笠和大氅抛给我,我抬手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