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毛毛急忙跪下谢恩。
我双手攥紧衣袖,杨公公手执拂尘,虚虚朝殿外引了我一把,压着嗓音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咱家不稀罕说你,死脑筋!三年前紫竹林事件你忘了?你贸然出宫,若是又遭遇不测,可如何是好啊?圣上满心牵挂你,担心你,方才责罚众人没看顾好你。你跟圣上置什么气呢?”
杨公公苦口婆心,“你瞧圣上这般哄过谁?这天下,谁不是看他脸色过活?后宫那几位,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讨圣上欢心?可是你呢?倒是圣上费尽心思哄你?真是奇了怪了……”
“你也觉得诡异?”我突然问了句,“他这般顺着我,很诡异是不是?我哪里值得。”
“得。”杨公公轻轻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,“咱家说了那么多,你就听进去了这一句。你记住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与圣上置气,落不着好儿。你自行想想……”
我沉默当值。
周承乾冷着脸,静默处理政务。
咫尺的距离。
谁也不跟谁讲话。
赵毛毛跟随御前宫娥,修习宫中御前礼法差务,瞧着气氛不对,她低着头恭顺侯在外殿值守,半点不敢松怠。
也不知是不是周承乾特意遣杨公公来提点管束我,自这晚过后,杨公公但凡得空便寻机会开导规劝我。
他说,“既然逃不掉,那便安心留下,把圣上伺候好了,往后都是好光景。”
他说,“人不能太贪心,什么都想要,最后什么都得不到,总要做取舍不是?”
他说,“圣上将赵丫头调来身边,便是给你作伴儿,陪你解闷儿,圣上都做了让步,你还倔着干什么呢?”
他说,“裴令仪至今收押在天牢中,谁求情都不好使,听说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我看向杨公公。
杨公公意味深长点头,“圣上授意的,酷刑审问,你腹背的刀伤,圣上令人原封不动捅了回去。”
我微讶,问道:“温……”
话说了一半,我便白着脸沉默下去。
赵毛毛左右瞧着没人,凑过来,“温相没面圣陈情吗。”
杨公公说,“温相一直没露面,他不露面是对的,原先圣上只是敲打敲打裴令仪,关两日就放了,谁知众多朝臣替裴令仪求情,激怒了圣上。圣上倒查朝臣,发现这些官员中,不少人被裴令仪拉拢参与了民间买卖,这不就成了结党营私嘛?圣上哪儿能饶她?太后替裴令仪美言,都不好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