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想起三年前,多国来犯,周承乾对我说:徐砚,朕今日在此立誓,此生必踏平四方诸国,令天下疆土同属一主,让四海之内尽归北秦。
心头巍然一惊,莫名觉得:这个男人……做得到。
而后,便是绵绵不绝的惧意。
莫名觉得冷。
我的目光遥遥落向一望无际的百官仪列,满目皆是整齐划一的官袍与制式朝冠。仿佛隔着辽阔遥远的天地之距,每个人似乎都被拉成了小小的点,可我依然从万千身影中辨认出一道熟悉的身影,像是他。
温衍今日,果然进宫了。
直至晚间宫宴时刻,我才近距离看清温衍,他携裴令仪入宫面圣,许多日子不见,温衍美丽的容颜清瘦的有了几分妖冶的蛊惑感,肌肤病态苍白几近透明,薄唇泛着淡淡的紫灰,整个人像是病入膏肓了那般。
唯有眼眸阴郁冰冷慑人。
尽管如此,病态皮囊困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矜贵风骨,凛冽难折。
我的心狠狠一揪,怎病的如此之重了。
宫宴开始半刻钟了,温衍才迟来赴会,他一踏进大殿,慑人目光穿透宫殿落在我身上。
我心虚闪躲目光,温衍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,给我眼神。
亦不曾这般明目张胆看向我。
眉眼间皆凌冽,半点不遮掩。
我心虚看向他身旁的裴令仪。
裴令仪低眉顺眼,似乎自狱中出来以后,她学乖了。
低调得像是蛰伏的尘埃,悄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