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竟要有何等坚韧的心性,才堪堪撑过这一重又一重的磋磨。
我心口骤痛,他转眸看见我,抬手示意我过去。
似是交代后事那般,提醒我很多事情。
与我分析南楚与北秦朝堂暗流博弈。
他说,楚帝看似宽厚,却生性多疑。
杀人如麻,不分忠奸。
他说,北秦皇室子嗣稀少,南楚却截然不同,仅皇子便有三十多位。为谋夺帝位,各方势力祸机暗藏,手足相残,争斗从未停歇。
温衍提点我,哪些皇子尚可虚与周旋,哪些皇子碰不得。
他说南楚的镇南王可用,万事可求。
这盘根错节的南楚朝堂,处处皆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。
“至于北秦,”他缓缓开口,“朝堂之中,只需笼络住苏庭沅便足够。
单凭一个苏家,便抵得上半个朝堂。
他说,朝堂之外,你手握杨公公把柄,有他周旋,你不得吃亏。
温衍抬眸望向我,语声沉静:“若能将苏家化为你的后盾,你便可与令仪相当。”
他似是不放心身后事似的,一一与我交代利害,怕我落入南楚手中,又担心我毙于北秦。
怕我吃不开。
怕我玩不转。
怕我成为鱼肉任人宰割。
“至于周承乾。”温衍笃定,“顺昌逆亡。他……”
温衍沉吟几分,似是在揣摩周承乾的心思,“他应当不会伤你性命。若有朝一日,你身处绝境,无路可走,可将周承乾视为一枚庇护之棋,以他性情,定会护你。顺他,莫要忤逆他,便是假意顺从,也算顺。”
“令仪骄纵。”温衍低缓,“经历匪夷,她是局外之棋。她若不伤你,你切莫招惹她。若是她有意与你为敌,能避则避,懂得示弱,学会隐忍,切莫逞一时意气。借周承乾之手替你化解纷争。若无路可退,在保证根基稳健之时,予以反击。根基不稳之时,静待时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