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当时昏迷之际,有人往我嘴里塞大把大把的药丸,满嘴血腥气。
“你在楚药谷这些年,我开始给你喂药酒,便是将蛊虫养大。”
“温衍知道么。”
楚阁主眼神几分暗淡,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独独无人告诉我,若是告诉我,我亦会不顾一切去救他。
何以要瞒着我。
我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,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稳,一连追问出声:“那我的血,是不是从此就带了毒?我……我还能与旁人亲近吗?还能成亲吗?”
心底深处,仍死死攥着一点微茫的念想,奢望着来日,我还有一丝一毫幸福的可能。
楚阁主神色郑重,沉声开口:“换血后,倘若你活了下来,你的血不仅无毒性,反倒百毒不侵,甚至可以救人。男女之间亲近,也不会受分毫影响。唯独生育一事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“我给不了准话。”楚阁主看我的眼神很可怜,“你曾诞下康健孩子,该是不受影响。这蛊虫会保护你,毕竟你活,它才能活。它不会伤害你……”
她说,“这种时候了,怎还惦记着男欢女爱呢?”
我声音发颤,低低地回了一句:“因为我不想因为男人……而变得悲惨……”
我心里清楚,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昙花一现的风月缠绵,也不是轰轰隆隆的痴心错付。我只是想——将来若有那么一天,我仗剑天涯走累了,满身风尘地回过头,还能有一个小小的、属于自己的家。
家不必大,只消一扇窗,一盏昏黄的灯,灯下坐着一个只等我归来的人。
许是自幼寄人篱下,我对“家”这个字,有种近乎执拗的渴盼。
我不想孤独终老。
我想享福……
想自由自在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。
一想到孤身一人悲惨老去,我便害怕……
楚阁主扑哧笑出声,“一会儿就能跟温相欢好了,悲惨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