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迟疑良久,才缓缓起身。不愿离他过近,只行至案几跟前,屈膝跪下。
隔着御案,隔着安全的距离。
他蹬着御案的腿放了下去,凑近我,“谁送的。”
我摇头,装委屈,“谁会送我这样声名狼藉的女子那般贵重之物,我又哪里买得起你说的那些,我这不过从宫正司的女官那里,花十文钱买的。”
周承乾猛然扼起我面容,骤然拉近,声音很轻,“你换男人了?”
我示弱,眼泪扑簌簌掉落,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“姓温的,令你来刺杀朕,便是弃你了。”周承乾冷静盯我眉眼,“他没立场,也不敢来。”
“徐砚,你勾搭上谁了。”
唯恐激怒他,我可怜兮兮,哭着说,“我连一根像样的发簪都没有!买个便宜粉石头,你都不让我戴!”
我流着泪,将耳饰取下,太心急,拽破了流了血。
我擦干净轻轻置在他案几上,“我不戴了便是。”
我拂开他扼我面容的手,斗胆站起身,转了一圈,“你看,我没有发簪,没有指环,也无钏镯,连颈饰都没有。”
我心急,流着泪,“这样一个破石头,你都不让我戴。”
他看着我没言语。
“我这样的小杂角,哪里能接触到你口中桃花春翠,这宫中,我能勾引谁,声名狼藉,出身又不好,人人皆对我避之不及,谁瞧得上我。就连一个司正,我都使唤不动。成堆的活计,全要我日夜操劳亲手去做。戴一个粉粉小石头,你都不让戴。”
我贡献了毕生演技,把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。
泪水连连,一把辛酸。
他瞧我半晌,“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火气倒是散了大半。
他吃这套!有戏!
我趁机捡起我的粉耳饰,摊开在他眼前,“不过是寻常廉价石料所制。圣上若是不信,大可随我去找那名女官对证。圣上日日所见尽是天下奇珍,故而看什么都似稀世宝物。可我如同路边野草,所能触碰到的,也只是荒间杂草,半分碰不到繁花佳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