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目皆是未曾见识过的玩意。
庭中一架大木风车引水,水顺着竹管曲曲折折流进花圃,浇得满园海棠水灵灵地晃。风车旁立着一座透明的屋子,四壁皆是琉璃拼成,日头一照,满屋生光。我瞧了半晌才明白,那竟是个暖房,里头的花草绿得发亮。
还有一把会自己摇的椅子,人坐上去便前后晃悠;一只黄铜管子卡着西洋镜支在假山石上,对着天,似乎用来望天上星宿的……
殿门上挂着一个圆圆的东西,上面是一圈数字,长针、短针各指着不同的数字,依稀可听见滴答滴答的声响。我看了许久才省悟,那是个不用人拨、自己会走的时辰针。
她就在这样的园子里过活:清晨亲自提壶浇花,午后在琉璃暖房里侍弄幼苗,黄昏坐进那把会摇的椅子里,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满园的宫人见怪不怪,只有我,像个误闯了别人梦境的看客。
我痴痴定了半晌,这才往凤仪殿走去。
远远便看见殿内莺莺燕燕姹紫嫣红,各宫娘娘齐聚。
周承乾坐在左侧尊位上。裴令仪坐在右侧,正倾身朝他说着什么,两人似乎正闲聊家常。
杨公公尖声传唤,殿内视线扫过来,我垂下头,走进凤仪殿。
恰逢有人匆匆走了进来,似乎跟周承乾低声禀报了什么。
我恭恭敬敬行礼,随后伏地叩首。
周承乾的玄色龙靴经过我耳畔,径直走了出去,殿外有人求见。
我额头抵着冰冷的汉白玉地砖,仍旧轻声,“下官徐知砚,见过皇上,皇后娘娘。”
无人应我。
周承乾似乎有前朝事务处理,走向了候在院子里的前朝官员。
隐约听见有人低声禀报了半句,“万顷粮草已过哀宏山……"
后面的话被风卷走,再也听不真切。
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
大战在即。
不多时,周承乾再度走了进来,“半炷香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