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旧伞靠在门边,伞柄上缠着的胶布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招娣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,工地的活,泥水沟里的狼狈,还有秦朗递过来的那只手。
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的水井边就炸了锅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没有?昨晚暴雨里头,有人看见那个新来的秦老师送王招娣回家。”
赵翠翠嫂子压低嗓门,眼珠子转了一圈,声音却大得井边洗衣服的几个女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真的假的?”旁边洗萝卜的周大嫂停下手,脸上全是兴味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赵翠翠嫂子一拍大腿,“两个人共撑一把伞,挨得那叫一个近。那秦老师的肩膀都淋湿了,伞全往她那边歪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周大嫂摇了摇头,“这才把姓陈的送走多久?又勾搭上新来的老师了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赵翠翠嫂子往井沿上一坐,嗑着瓜子,“你说这王招娣也是个本事人,城里来的男人一个接一个,跟赶集似的。”
几个女人笑成一团。
井边洗衣服的张婶抬了下眼皮,手里的棒槌停了停,最终什么也没说,低头继续捶衣服。
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。
上午十点,桃花村小学。
秦朗正在教室里给三年级的孩子讲乘法口诀。黑板上写着“三七二十一”,粉笔字工工整整。
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
柱子他妈刘大嫂探进半个脑袋,冲秦朗招了招手。
“秦老师,耽误您一分钟。”
秦朗放下粉笔,走到后门。
“什么事,刘大嫂?”
刘大嫂把他拉到走廊上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:“秦老师啊,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,我们都敬着你。但有句话,我不说心里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