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的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指着招娣,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、你一个败了名声的女人,有什么脸在这儿大放厥词?”
这句话一出来,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招娣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,眼底沉下来,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赵德柱,我名声败没败是我的事,跟今天这个会有什么关系?你扯不过道理就拿这个说事,你倒是说说,采野菜又不是刨人祖坟,哪条规定说不让?”
赵德柱被她怼得张口结舌,转头看向王有才。“姐夫,你说句话啊!”
王有才的脸皮抽了一下——赵德柱当着全村人的面喊“姐夫”,这层关系等于摆到了台面上。
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嘴里不说,脸上的表情全是了然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王有才摆了摆手,语气模棱两可,“这事以后再议。散会散会。”
赵德柱愣在那儿,脸上的怒气还没散。他盯着招娣的背影看了好几秒,压低声音说了句话。
“王招娣,你别得意。这事没完。”
招娣头也没回。
她走出村委会的门,才发觉后背的衣服湿透了。手心全是汗,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深得发紫。
嘴上虽硬,心里其实慌得要命。
她说不出哪条法律规定允许采野菜,她只是凭着一股横劲在那儿顶。赵德柱要是真翻出什么条文来压她,她一个字也看不懂,到时候拿什么反驳?
回家的路上,她走得很慢,脑子里全是刚才赵德柱那句“这事没完”。
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王招娣。”
她回过头。秦朗站在两步开外,白衬衫照旧洗得发白,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村委会开会动静不小,半个村都听见了。”秦朗走到她面前,把小册子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