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山路上数了三遍,确认没数错。
九瓶,四十五块。比在镇上蹲一天赚得还多。
脚上的水泡磨破了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可她的嘴角一直翘着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回到家天已经黑了。她没吃饭,先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,和铁盒子里攒的钱放在一起,一张一张数。
加上之前的,一共四百三十块。
张婶的债还差一千三百七十块。
她翻出那个旧本子,就着煤油灯,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:
“第一周,卖出23瓶。”
“23”的“2”写反了,她擦掉重来,又写反了,干脆在旁边画了两道杠加三道杠,用秦朗教她的“正”字计数法记上。
写完她盯着本子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这是她这辈子记的第一本账。
歪歪扭扭的,丑得要命,可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。
她合上本子压在枕头底下,躺在床上,脚疼得睡不着,脑子却格外清醒。
那个柳树村的翠花说的话在耳朵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有没有更辣一点的?”
石桥村那个婶子也说了:“有没有不那么辣的?”
她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“要是做三种口味呢?微辣、中辣、特辣,一样卖五块……”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明天得去问问周婆婆,辣椒的量怎么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