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盯着秦朗,喉咙发紧。
“谁的钱?”
“钱大龙的。”秦朗推了推眼镜,语气还是那样平,“他在镇东开烟酒铺,表面上是他小舅子挂名,实际上资金、货源、关系网全是他的。这是在给他那个‘正规腌制品门店’铺路。”
招娣的手指攥紧了课本边缘。
“什么正规门店?”
“听镇上老刘说的。钱大龙准备开一家有营业执照、有卫生许可的大店,专卖腌制品和调味品。到时候他拿着证件,一举报,镇上所有无证摊贩全得关门。”
招娣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指尖在课本封面上来回摩擦,摩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“他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小的全赶绝。”
“对。”秦朗合上教案,“你早点回去吧,这事慢慢想。”
招娣站起来,背起篓子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
“秦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我要是一直这么散着卖,能撑多久?”
秦朗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“撑不久。”
招娣点了下头,转身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,她走得很慢。脑子里全是秦朗那句“撑不久”。
到了家,刘桂兰已经睡了。她没点灯,摸黑坐在床边,把枕头底下的铁盒子拿出来。
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照在那一沓钞票上。
她把钱全倒在床上,一张一张捋平,开始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