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子里的酱菜还在发酵,酱香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,跟几个月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间碾坊时闻到的霉味完全不同。她亲手贴的瓷砖,亲手抹的水泥,亲手装的纱窗,都藏在黑暗里,摸得着,看不见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了一眼,秦朗的短信,一行字。
“你没给方局长打电话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手指打了三个字发过去:“没脸打。”
过了半分钟,秦朗回了一条。
“我帮你说。”
招娣攥着手机坐在黑暗里,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得亮了一瞬。她没有回复,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仰头靠在墙上,眼睛睁着,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根看不见的房梁。
碾坊外面,夜风从山沟里灌进来,吹得门上的封条哗哗响,像一只拍不死的苍蝇。
她在这张矮凳上坐了一整夜,直到窗缝里渗进第一缕灰白的天光,手机再次震了起来。方永明的号码。
她愣了两秒,按了接听。
“王招娣?我是方永明。秦朗昨晚给我打了电话,把你的情况说了。你现在在哪儿?明天上午九点,你带上所有材料来县农业局找我,我有话当面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