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新标准确实存在,镇里报批的流程也走了,但执行的时间和方式有问题。一份刚生效的标准,不应该针对个别商户搞突击执法,更不应该在通知书上指定特定品牌型号——这里头有利益输送的嫌疑。我会过问这件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秦朗。
“但你也得明白,我是县农业局的,镇市场监管所不归我直管。我能做的是通过农业扶持项目的监管权限去协调,让他们重新审视这份通知书的合法性。这个过程需要时间,你让招娣稳住,别慌。”
秦朗站起来,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,留了一份给方永明,另一份装回自己的文件袋。
“方局长,谢谢您。”
方永明摆了摆手,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了口。
“秦朗,上回我就想问你——你到底什么来头?你查工商信息、分析法规漏洞、理证据链的功夫,不像是师范学校教出来的。”
秦朗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拍,背对着方永明,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方局长,这个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招娣的店不能垮。”
他出了农业局大门,日头已经升高了,晒得柏油路面冒虚光。他站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灌了半瓶,又从旁边的书店里挑了一本《食品安全法实务》,蓝色封面,定价三十二块,他连价都没还就掏了钱。
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。碾坊的门还锁着,封条在风里微微翘着边。他绕到招娣家院子外面,没进去,隔着矮墙看见招娣蹲在院子角落里洗衣服,手指在搓衣板上来回搓,搓得指节都红了,动作机械得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他没喊她,回了学校。
晚上快八点的时候,招娣来碾坊拿东西。她推开门看见秦朗坐在操作台前面批作业,白炽灯泡照得他半边脸发白,镜片上全是光。
“你今天去哪了?脸都晒红了。”
秦朗抬起头,鼻梁和颧骨上确实晒得发红,镜框压出来的印子比平时深。
“去县城买了本书。”
他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那本蓝色封面的《食品安全法实务》,递给她。
招娣接过去翻了翻,指头在目录上划了一下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又让我学习。”
秦朗笑了一下,那种很浅的、嘴角弯一个弧度就收回去的笑。
“这次不只是学习,是打仗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