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骑车回到家,院子里没有开灯,灶房窗口透出一点亮光。
招娣没进灶房,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,蹲在床底下翻了半天,终于从装满旧衣服的纸箱最底层摸出一部翻盖手机。
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缝,开机后背光发黄,字迹被裂纹切成几块,按键也要多按几次才有反应。
她翻到信息收件箱,几十条短信的发件人都是陈浩。
里面有哄她高兴的话,也有一条接一条催钱的消息,她当时看不懂内容,却始终没有舍得删掉。
招娣把手机揣进兜里,锁好门,又骑车回了学校。
秦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帆布包已经打开,里面的笔记本和那本蓝色封面的法律书摊在桌面上。
招娣把旧手机放到他面前,屏幕朝上。
“全在里面了。”
秦朗接过手机,从头翻起聊天记录,一条一条看过去,速度不快,中间还退回去看了两次。
招娣坐在对面,手指绞着旧本子的封面角,纸皮被她搓出了一圈毛边。
翻到第四十几条时,秦朗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你看这条。”
他把手机转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糊,像是陈浩吃饭时随手按下的,桌上摆着几个盘子和白酒瓶,后面是一面红色锦旗。
招娣凑过去,照片太小,锦旗上的字只看得见模糊的金色笔画。
秦朗从帆布包里拿出放大镜,镜面贴到屏幕上,慢慢移向锦旗。
放大镜挪过去,锦旗上的字被一点点看清。
“马文才先生惠赠。”
招娣拿着手机的手没有动,另一只手却把桌边的纸角捏出了褶。
她接过放大镜,把镜片重新压到屏幕上,镜片里的字已经清楚得无法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