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没有立刻回复,招娣把手机屏幕按灭,又重新点亮,刚才那条短信还停在对话框里,碾坊门外便传来一阵汽车声。
车声贴着巷口过来,压得很低,听着不像普通人家进村时那样急。
李艳霞从后面探出头。
“又来车了?”
招娣走到门口,侧身朝巷口望去,一辆银灰色越野车停在老槐树旁边,马文才从副驾驶下来,绕到车尾,拉开了后排车门。
后排车门打开,一个年轻女人提着皮包下了车。
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,细跟皮鞋踩进土路时立刻沾了泥,烫过的头发垂在肩上,亮面皮包被她护在臂弯里,金属扣随着动作晃了晃。
她用手背挡住日光,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水,鞋尖绕开那片脏地方,才把脚落稳。
马文才递过去一张名片,女人伸手接住,深红色的指甲从纸面上划过,那双手落在碾坊里格外扎眼,连招娣自己被酱料泡粗的手都显得更脏了些。
李艳霞往招娣身边凑了凑。
“这谁啊?穿成这样来咱们村干什么?”
招娣没答,视线追着两人的肩膀,看他们并肩走进巷子。
走过一处坑洼时,马文才伸手扶了她的后腰,女人顺势靠近了些,他收手收得熟练,连脚步都没有乱。
“不是普通同事。”
招娣收回视线,转身进了碾坊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看他们走路挨得多近,还有刚才扶腰那一下,普通同事哪会这么顺手。”
李艳霞回头看了一眼,那两人已经拐进王有才家的方向。
上午的活照常进行,碾坊里切笋声和封口声交替响着,招娣蹲在柜台后面理货,手里的瓶子排了一排又一排。
快到中午时,门口的光被人挡去一截。
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槛外面,一手拎着皮包,一手捏着刚才那张名片,指尖的红甲油和墙上的酱渍挨在一起,颜色刺得人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