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你碾坊干了四个月,每个月七百五十块钱,钱是按月拿到手的,我男人在外面打零工,三天两头没活干,一个月能挣到五百就算运气好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招娣,你给的钱是真的,马文才给的钱我到现在一分都没见着。”
招娣没有催她,只把旧本子递过去。
谢大嫂翻了两页,看不太明白,却认出了“按劳分配”四个字。
“这个意思是,干多少活拿多少钱?”
“对,谁也别想偷懒占便宜。”
谢大嫂把本子还给她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你等我一晚上,明天给你回话。”
招娣点了下头,骑车往柱子家去了。
柱子正在院坝里修三轮车的链条,满手黑油,听完招娣的话,连链条都没擦,只在裤腿上蹭了两把便抬起头。
“招娣姐,你说干啥就干啥。”
“你都不问问具体怎么分钱?”
柱子挠了挠后脑勺,黑油跟着蹭到了耳朵上。
“你又不会坑我。”
招娣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,嘴角动了动,没有笑出来,转身骑车走了。
接下来两天,她把剩下的人一家家跑过去。
王嫂子家住在村西头,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干柴,她男人常年在外面跑货,家里的事全靠她一个人撑。
招娣到时,王嫂子正抡斧头劈柴,斧刃落下去,木头当中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王嫂子,你家后山那片笋林,去年挖了多少笋?”
“三百多斤,卖给镇上贩子,八毛钱一斤,刨掉人工和运费,到手不到两百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