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闷声接了一句。
“我也觉得不对劲。他来得太快了,赵德柱那边刚赔完钱,他就换了张脸。”
谢大嫂听着众人的话,低头搓起围裙角,没再出声。
等众人说完,招娣才抽下别在耳后的铅笔,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“马文才这个人,赢的时候笑,输的时候也笑。他越客气,说明他越急。”
招娣翻过一页,没有把每个人的话逐条抄下,只在纸上写了几个要点,随后抬起头。
“暂时不合作。但不要得罪他,告诉他我们产能不够,还没法满足他的要求。”
李艳霞搓了搓手。
“就这么软?”
“不是软,是给自己留时间。”招娣把铅笔搁到台面上,手指敲了敲旧本子的封面,“他现在摸不准我的底,我也还没摸清他的底,谁先急谁先露马脚。”
张婶拍了拍大腿,点头没再问。老何头把旱烟杆往板凳腿上磕了磕,碎灰落到地上。
散会后,碾坊里只剩招娣和李艳霞。
李艳霞把板凳码回墙边,手搭在最后一张板凳的靠背上,转头看她。
“招娣,马文才这个人我越琢磨越害怕。赵德柱那种小喽啰被你收拾了,他不但不生气,反而笑眯眯送烟送茶过来,正常人谁这么干?”
招娣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看了眼巷口,才回答。
“他不是不生气,是赵德柱这张牌已经废了,他在换新牌。”
李艳霞抱着胳膊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那他下一张牌是什么?”
招娣关上门,栓好铁栓,转身走回柜台。
她从兜里拿出手机,重新点开秦朗的消息。张秀兰手里的合同,甲方是天成农业,签名却是马文才亲笔。
招娣按灭手机,搁在柜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