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坐在板凳上,双手压着膝盖,裤缝被她捏得歪到了一边。
“最早是跟村里的周婆婆学的,她做了一辈子酱菜,那时候日子过得不好,我就想找条活路,背着她教我做的酱菜,去镇上摆摊。”
“摆摊的时候顺利吗?”
“不顺利。”
招娣抬头看了眼摄像机,话到嘴边又改了口。
“第一天,瓶子就让人踢碎了,碎玻璃扎进手里,流了不少血。”
她翻过左手,看了看掌心那道已经变浅的疤痕。
摄像师把镜头往前推了一点。
小周没有追问瓶子为什么被踢碎,只顺着她的话问下去。
“摊子摆不下去了,后来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,走村串寨,一家一家敲门,有人肯买,我就多说几句,没人买,就去下一家。”
说到这里,招娣的手从膝盖上放了下来。
“后来镇上面馆的老刘肯买我的货,他成了第一个大客户,我就连夜算给他看,证明从我这里进货,比他从外面拿货划算。”
小周翻了一页笔记。
“您那时候已经会算账了?”
“哪会啊,那时候连字都认不全。”
招娣扯了下嘴角,手指在旧本子的封面上来回摸了一下。
“是秦老师教我的,他在村里支教,白天给孩子上课,晚上教我认字、算账。”
小周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记。
“后来县农业局的方局长给了政策支持,林教授帮我们改了工艺,村里人也陆续加入进来,最后是八户人家一起做了合作社。”
说到合作社,招娣终于不用反复琢磨词句,原本压在膝盖上的手也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