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,招娣正要把号码存进通讯录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秦朗不知什么时候进了碾坊,手里提着一袋封口胶圈,站在柜台边看她的手机。
“刚才那个电话,省城的?”
“说是省城晚报的记者,想做跟踪报道。”
秦朗把胶圈放到柜台上,没接话,只摇了摇头。
招娣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有问题?”
秦朗推了推眼镜,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你先查一下这个记者的真假。”
招娣没马上接话,手指越收越紧,手机壳被捏得轻轻作响。马文才就在省城,县电视台的报道刚播出,碾坊的产量和合作社的销路也跟着摆到了明面上。偏偏这时候,一个省城记者找来,要做深入报道。
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,刚才接电话时说得发干的嗓子,这会儿连一句话也接不上。
“马文才在县城刚碰了壁,合同的事还没摆平,他不会这么快就消停。”招娣把手机握在手里,没有松开。
秦朗拆开胶圈包装,把封口胶圈一个个摆到桌上,没有催她。
招娣盯着那排胶圈,过了一会儿才问:
“你能帮我查查这个林记者吗?”
“省城晚报的记者名单,网上能查到一部分。”秦朗把最后一个胶圈摆好,手掌按在桌面上,“但如果她是马文才临时找的人,用的可能是真名假身份,光查名单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秦朗抬头看她,镜片上映着碾坊里的灯光。
“你让她来,但不要带她进碾坊,约在镇上见面,地点你定,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招娣把手机塞进兜里,掌心在布料上压了一下。白天挤满碾坊的人刚散,柜台上的订单本还摊着,省城的来电却让她没法只顾着高兴。
李艳霞收完桌上的本子,看见招娣的脸色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又出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