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成农业名下的车牌号,招娣让秦朗记下来,自己也抄进了旧本子。
写到最后一个数字,铅笔芯断了。
她把断芯的铅笔放在柜台上,没急着换新的,视线还落在本子那串歪斜的车牌号上。
窗外已经全黑,碾坊里只剩灯泡嗡嗡响着。李艳霞把最后一批封口的瓶子码上货架,拍掉手上的灰,靠到柜台边。
“招娣,今天是第几天了?”
“什么第几天?”
“你第一天出去摆摊到现在啊,我昨天翻日历算过,刚好一百天。”
招娣翻开旧本子的第一页,最初那笔卖出三瓶、收入十五元的记录还在,后来老刘续了第三批货,百惠超市的回执也夹进了本子,四千八百六十元被她描得格外清楚。
最后一页记着昨天的月营业额,三万两千七百元。
李艳霞凑过来看了一眼,吹了声口哨。
“三万多,一百天前你敢想?”
招娣没接话,手指从那些歪斜的字上划过,最后停在那笔月营业额上。
秦朗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包新削好的铅笔。他看了眼摊开的本子,把铅笔搁在柜台上。
“你的字比三个月前好多了。”
招娣合上本子,手掌压住封面。
“被你逼的。”
秦朗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,转身去核对货架上的库存单。
李艳霞瞧了瞧他,又拿胳膊肘碰招娣,朝秦朗的背影努努嘴。招娣瞪她一眼,把本子塞回兜里。
“行了,别闹。明天百惠超市第四批货要备齐,张婶那边还差二十斤花椒,你一早去催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李艳霞摆摆手往外走,到门口又回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