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嫂挤到门边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消息传得快,不到五分钟,碾坊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。
赵德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嘴里叼着烟,靠在墙上看热闹。
“哟,浪子回头了啊?人家既然来了,招娣你就给个机会嘛。”
张婶回头瞪他。
“你闭嘴!”
老何头蹲在门槛边,旱烟杆在鞋底磕了两下。
“招娣,这事你自己拿主意,别听外面瞎说。”
碾坊里挤进了人,连柜台前都显得逼仄,陈浩站在灯下,影子正好压到招娣脚边。
他又往前挪了半步,这回秦朗没有挡,只往旁边侧了侧,把位置让给招娣。
陈浩抬头看见秦朗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先避开,又绕回招娣身上,那点迟疑不像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有。
“招娣,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,马文才空壳公司的走账记录,张秀兰她们当年签的合同底单,还有他跟省城那边的资金往来,全在这个信封里,你拿了这些,够他吃一壶的。”
他把牛皮纸信封推到招娣面前,掌心离开桌面时,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湿痕。
“我就一个条件,你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几天,马文才的人已经在找我了,我要是被他逮着,这些东西谁都拿不到。”
招娣站在柜台后面,手掌重新落回旧本子上,白信封就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,里面装着三千块钱。
她没有马上碰它,只盯着那只白信封,手指仍压在旧本子上。
那笔钱早就算不清了,真正留下来的,也从来不只是一笔亏空。
她想起被人议论的那些日子,想起门上的红漆,也想起雨夜里趴在泥沟边,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的自己。
三千块钱,摆在眼前,轻得像一张随时能被风卷走的纸。
“你的钱我不要。”
招娣把白信封推回去,指尖碰到封口,立刻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