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把那串数字看了两遍,手指停在输入框上,等她回过神,掌心已经出了汗,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回复。
“录音备份了?”
“有可能。她知道自己随时会出事,提前把东西存了一份在网上。”
招娣把那串数字抄进旧本子,合上本子,掌心覆住封面,站在农业局门口的风里,直到屏幕暗下去也没有马上离开。
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。
碾坊门口堆着刚到的一车花椒,麻袋摞得比人高,李艳霞正指挥柱子往里搬。
招娣换上围裙,和柱子一起把最后几袋扛进库房,两个人把麻袋码好,她才扶着门框喘了口气。
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,袖子卷到手肘,手里提着两桶水,绕过麻袋堆,把水放到灶台边,又折回来搬剩下的空筐。
招娣看着他把空筐一个个叠好,靠到墙根,袖口沾了灰也没有管,额头全是汗。
最后一个筐放好,秦朗拍掉手上的土,走到碾坊门口。
招娣跟了出去,两个人并排坐在门槛上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巷子里的风把花椒的麻味送过来,招娣低头看着鞋尖上的泥,抬脚蹭了蹭,却把泥蹭到了另一只鞋面上。
“秦朗,你什么时候回省城?”
秦朗偏过头看她,手指搭在膝盖上,过了一会儿才问:“谁说我要走?”
“你妈不是身体不好吗?你不回去照顾?”
秦朗没有马上回答,他把视线从招娣脸上挪开,落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
“我来这里,是为了一个承诺。”
他说完转过头,镜片映着半边晚霞,目光却仍旧落在她脸上。
“可我留下来,是因为你。”
招娣抓住门槛边缘的砖角,指腹被粗糙的砖面硌得发疼,胸口那阵急促的心跳却没有因此慢下来。
她张了张嘴,原本想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,出口却只剩下一点含糊的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