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越来越黑,耳边嘈杂声远去,崔清漪最后的念头是:
下辈子,再也不卷了。
——
“漪儿?漪儿!你发什么呆?”
一只手摇了摇她的肩。
崔清漪猛地抬头。
入目是满园芍药,红粉堆叠。暮春的风裹着花瓣扫过脸颊,刺目的阳光穿过重重枝叶,直直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。
石桌上摆着茶盏,茶汤澄碧。
她的手还端着那杯茶。
"清漪?清漪妹妹你怎么了?"
有人在推她的肩膀。
崔清漪睁开眼。
光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她眯了一下,看见头顶是敞开的天空,正午的日头白花花地晃眼。她坐在一张石凳上,面前是一张铺了绛红桌布的石桌,桌上摆着几碟精巧的果子点心,还有一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身上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,腰间系着月白色的丝绦,纤细的手腕像一截嫩竹——
这不是她的手。
不对。
这是她的手。
十六岁的手。
崔清漪僵在原地,耳朵嗡嗡作响,脑子里像有一口大钟被人敲了一锤。
推她肩膀的是一个杏脸姑娘,穿着玫色襦裙,头上簪了数只珠钗,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