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中央,一个锦衣少年正在水里扑腾。
确切地说,是挣扎。
他的动作已经很无力了,一只手还在拼命拍打水面,但每一下溅起的水花都比上一下小。那张脸时隐时现,一口水一口气地交替着,嘴唇已经泛了青。
崔清漪站在潭边,花了大约一息的时间做了一个判断——
等人来?
来不及。
他沉下去的速度远比她预估的快。前世他就是这么死的,仆从赶到时人已经灌了一肚子水,勉强捞上来也没能扛过之后的高烧。
再等下去,她的退休金就要泡汤了。
崔清漪深吸一口气,将崔令仪那条漂亮的烟蓝长裙系了系腰,一咬牙——
跳了下去。
三月初的水跟刀子似的。
冰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瞬间浸透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衣料,崔清漪冻的打了个激灵。
好在她会水。
这是前世嫁入郑家之前,跟着族中兄弟在溪边野游时学的。郑家嫡母知道后训了她半个时辰,说什么“世家女不该做这种粗野之事”,又叫她跪在房里反省了一下午。
没想到这门“粗野之技”救了她的命。
同样也救了她未来退休金的命。
崔清漪在水下拼命睁开眼睛,刺骨的冷水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。
少年已经开始下沉了。
她看到一团模糊的锦色在水下往深处坠去,那是他身上那件大红织金的袍子,在水里散开来,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。
崔清漪奋力向前游了几下,手指终于够到了什么东西。
是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