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太后擦了擦眼角,想起了什么,“太医说救得及时,那到底是谁救的?仆从们不是都跟着吗?”
皇帝旁边的大太监赵安上前一步,躬身回话:“回太后娘娘,梁王殿下落水时,随行的仆从都在外围值守,一时未能察觉。是一位参加赏花宴的崔家姑娘,路过时听到动静,先呼救后亲自下水,将殿下拖上了岸。”
“崔家姑娘?”太后坐直了身子,“哪个崔家?”
“清河崔氏旁支,其父崔知远,现任秘书省从六品秘书郎。”赵安答得详细,“这位崔姑娘闺名清漪,年方十六,尚未婚配。”
太后“哦”了一声,眼皮微抬:
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还是名门望族之后,竟敢亲自跳进寒潭救人?这胆子,未免也太大了些,周围就没个伺候的?”
赵安常年伺候在圣前,惯会察言观色,忙低声解释道:“回太后,这事儿说来也悬。当时梁王殿下嫌赏花宴喧闹,是避开众人偷偷去后山寒潭捉鱼的,伺候的人都被他甩在了百步开外。崔姑娘原本是在附近更衣,这才撞见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紧迫感:
“据在场的巡逻卫兵说,崔姑娘发现有人落水后,先是扯开嗓子拼命呼救,可那一处偏僻,赶过去费了些时间。眼见着梁王殿下已经在水里没了顶,那姑娘是怕人真没了,咬着牙才跳下去的。”
“那寒潭水深刺骨,崔姑娘年纪尚小,身板又单薄,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冻紫了,还呛了好几口泥水。若是再晚一刻……”
赵安没有再说下去,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。
要是为了算计富贵,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搏那几分渺茫的胜算?那可是初春的寒潭,稍微出点岔子,就是一命换一命。
太后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。
“先呼救,求援无果才舍命救人,这孩子不仅有胆气,更有急智。”太后长叹一口气,语重心长道,“这是个实诚孩子,也是个有福气的。若非她这般不顾性命地扑腾,阿璟今日怕是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皇帝:“你说呢?”
皇帝点了点头:“儿臣已经让人送了赏赐过去。崔家虽是旁支,但清河崔氏的家教还是不错的,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来,可见家风端正。”
太后想了想,忽然说了一句:“未婚配?”
皇帝的手指在茶盏上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母亲,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。
太后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了:“阿璟也二十了,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,更别说正妃了。我知道那些高门贵女嫌他……嫌他那个,不愿意嫁过来。小家小户的,门第又配不上。如今出了这么个姑娘,清河崔氏的出身够看,又对阿璟有救命之恩,知根知底,胆子还大,不如把亲事定下来。”
皇帝沉吟了一会儿。
“母后的意思,是赐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