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梨一愣:“小姐何出此言?”
“你想想,”崔清徽掰着手指头数,“姐姐的亲事,母亲虽然嘴上说不赞成,可从头到尾也没真拦过。宫里赏赐下来的时候,母亲第一个让人去清点姐姐的嫁妆。我呢?我连个影儿都没有。”
白梨哭笑不得:“小姐,大小姐马上就要出嫁了,清点嫁妆是正经事,哪家不是这样?再说大小姐的嫁妆大头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,跟咱们这边不相干。”
崔清徽沉默了一瞬,低声嘟囔:“那公中出的那份呢?母亲会不会把好东西都塞给姐姐?”
白梨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接这话。
她心里清楚,夫人李氏虽然面上对大小姐客客气气,但到底不是亲生的,能做到不苛待已经算是贤良了。公中那份嫁妆,按规矩来,不会多也不会少。
但这话她不能说,说了小姐只会更多心。
“小姐,”白梨想了想,换了个法子劝,“您想想,等大小姐出了门子,这府里就您一个嫡女了。夫人的心思,还不是全放在您身上?到时候给您挑人家,那才是精挑细选呢。”
崔清徽听了这话,神色总算缓和了些。她低头摆弄着碗里的银耳,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但愿吧。”
——
正院。
李氏坐在花梨木大案后头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,手边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。
余妈妈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等李氏算完一笔账,才适时递了上去。
“夫人,歇歇眼吧,这账也不急在今日。”
李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揉了揉眉心:“不急也得急。两位小姐今日从宫里回来,带了太后的赏赐,清漪得了一对东珠。”
余妈妈倒吸一口凉气:“东珠?那岂不是——”
“赐婚的圣旨,快了。”李氏将账册合上,靠在椅背上,神色说不上高兴还是忧虑。
余妈妈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“那……老爷那边怎么说?”
“老爷还能怎么说?”李氏嘴角微微一撇,“我们崔家要出王妃娘娘了,这是天大的体面,老爷嘴上不说,心里只怕也松了口气。”
余妈妈点点头,又试探着问:“那大小姐的嫁妆……”
“清漪的嫁妆,大头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。”李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当年那位姐姐嫁过来时,陪嫁颇丰,虽说这些年有些折损,但底子还在。公中再出一份,凑起来也不算寒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