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家根基尚浅,他不过小小仆人,哪里敢同与世家起冲突。
这时候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过来。
“哟,好热闹。”
周管事和贺家小厮同时转过头。
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背着手晃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抱匣子的内侍。年轻男子生得极为俊朗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,嘴角微微勾着,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。
钱掌柜第一个认出来人,连滚带爬地迎上去:“梁、梁王殿下!您怎么亲自来了?小的这就……”
“别忙。”李承璟摆了摆手,视线落在柜台上那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红蓝花上,“这就是新到的西域红蓝花?”
“正是,正是。”钱掌柜擦着汗,“刚从西域来的商队送到的,品相极好,是今年最好的一批。”
李承璟走过去,拈起一小撮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腹碾了碾花瓣的质地,微微点头。
“成色确实不错。红蓝花要做好的胭脂,必须得是西域乌兹国产的,花瓣厚,色素沉得住。这批应该是秋收的头茬,对吧?”
钱掌柜连连点头:“殿下好眼力!正是头茬!”
周管事在旁边站了半天,见李承璟只顾着看花,心里已经有些发毛了。
他自然认得梁王——整个长安城谁不认得这位活阎王?
但他好歹也出自荥阳郑氏,五姓七望之一,朝中门生故吏遍布,便是梁王,也不至于为了一点香料跟郑家撕破脸……吧?
他定了定神,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:“小的见过梁王殿下。殿下若是也要红蓝花,我们郑家……愿意让出一部分来。”
李承璟面上还带着笑:“让?”
周管事听出对方语气不善,背上已经开始冒汗。
还没来得及改口,就听到李承璟转身对钱掌柜道:“这红蓝花,我全要了。按市价结。”
钱掌柜都不敢看一边站着的周管事,只埋头打包:“是、是,小的这就包好。”
周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在郑家当差多年,仗着主家的名头在东市横着走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