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德音孤零零地坐在琴台后,看着刚才还夸赞自己琴音高雅的姐妹们,此刻却对着一瓶商贾之物两眼放光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不过是个装香露的罐子,何至于此!真是不知所谓!”郑德音冷冷地甩下一句话,站起身拂袖而去。
回到自己的闺房,郑德音气得将桌上的宣纸全都扫到了地上。
“俗物!全都是一群见识浅薄的俗物!”她咬牙切齿。
可是,当她走到铜镜前,看到自己因为冬日干燥而略显起皮的脸颊,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刚才那玻璃瓶中细腻柔滑的淡粉色香露,以及婉妹妹那张红润光泽的脸。
最终,她咬了咬牙,转身对贴身丫鬟压低声音道:“翠儿……你带上二百两银子,从后门出去,乔装打扮一番,去那沉香阁……看看。若是能买到那养颜面脂,就悄悄带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不拘价格,多少我都要了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赶紧领命而去。
不到半个时辰,翠儿就苦着脸回来了,手里空空如也。
“东西呢?!”郑德音急问。
翠儿委屈地撇着嘴:“小姐,奴婢连那绝品面脂的影子都没瞧见!奴婢说咱们出双倍的价钱,那丫鬟只是笑,说什么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翠儿低下头:“说高等脂粉实在产能有限,只一昧道歉,推说卖完了。”
“放肆!区区商贾,竟敢如此拿大!”郑德音气得浑身发抖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那……小姐,咱们还买吗?”
郑德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眼时,眼中满是不甘和羞愤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买!你去拿我的私房钱,凑够五百两,去把那些佳品的俗物给我全买回来!本小姐倒要看看,下个月初一,谁敢不把本小姐的名字写在金册上!”
随着如郑德音这般一边骂着“俗气”,一边悄悄派人扫货的世家贵女越来越多,沉香阁的名声不仅没有因为高昂的价格和苛刻的规矩而衰落,反而在攀比中,登上了长安城贵妇圈的顶流神坛。
更多有路子的贵人,在几番打探下,也知道了沉香阁背后的梁王。
这几日,梁王府门房的门槛都快被长安城各路世家显贵的管事给踏平了。
送来的拜帖如雪片一般,全打着“品茗”、“赏画”、“论道”的旗号,来找梁王李承璟套近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