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内幽香浮动,几位贵妇正在挑选着玻璃瓶装的限量香品。而在贵宾室外,一阵嚣张的拍桌子声打破了店内的清雅。
“你们沉香阁好大的架子!”太原王氏的康管事横眉竖目,他是这些日子才提拔上来的!正指着办好此事,在主子面前露个脸!
他指着肖掌柜的鼻子大放厥词,“咱们家小姐十天前就送来的原材,说好了今日来取面脂。你现在告诉我配不出来?你可知这面脂耽误了小姐后日的赏花宴,你这店还要不要开了?!”
正所谓和气生财,油盐不进。
肖掌柜微微躬着身,带着歉意笑道:“康管事息怒。实在不是小店推诿,而是王小姐送来的那味香料极其霸道,若要融入面脂而不伤肌肤,必须辅以极品雪莲中和。这几日恰逢大雪封山,原料实在未足,为了小姐的玉容着想,只能请您再宽限几日。”
“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!”康管事仗着太原王氏的门第,根本不把一个商贾放在眼里,“我今日必须拿到东西!否则,别怪我王家不讲情面,拿你们去京兆尹大狱里醒醒神!”
“哟,好大的威风啊。京兆尹的大狱是你家开的?”
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锦袍、腰间坠着极品羊脂玉的年轻贵公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个低眉顺眼的随从,手里还拎着半包刚买的糖炒栗子。
正是被崔清漪打发出来“巡店”的梁王李承璟。
康管事是最近才提拔上来的,常年在院里办事,并未见过梁王。
但他能在太原王氏当差,自然有几分眼力见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璟,见那锦袍的料子是寸锦寸金的蜀锦,腰间的玉佩更是水头极好的稀罕物,心里登时咯噔一下,知道这年轻人非富即贵,不宜直接冲撞。
康管事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,拱了拱手试探道:“这位公子见笑了。并非小人有意刁难,只是这沉香阁收了我们太原王氏的稀世香料,如今却交不出东西,小人身为王家管事,自然要替主子讨个公道。”
他特意咬重了“太原王氏”四个字,就是想用这五姓七望的招牌,让眼前这不知底细的公子哥知难而退。
“哦!太原王氏啊!”李承璟剥了颗栗子丢进嘴里,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,语气极其真诚,“那是大门第,难怪难怪。”
康管事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顿时有了底。看来是个知道王家厉害的,估摸着也就是哪个家里有点小钱的世家旁支,或者寻常勋贵的公子哥罢了,根本不足为惧。
想到这里,康管事的忌惮一扫而空,腰板再次挺直。
他斜睨着沉香阁的肖掌柜道:“公子也是个明理的。这正经买卖,既然误了主顾的时辰,就该砸了招牌!若你们今日不能交出脂粉,就把店里的伙计一并拿去京兆尹过堂问罪!”
李承璟双手一摊:“太原王家的人嘛,门第高,势力大。您这就算把这家店砸了,把伙计抓了,甚至把那背后的东家也送去大狱,那实在没办法……也就只能没办法了。”
康管事被他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反应搞得一愣,有些摸不着头脑,只当这公子哥是个趋炎附势的傻子,冷哼一声道:“那是自然!就算这店的东家现在就站在小人面前,小人也照抓不误!”
“那可太巧了。”李承璟笑眯眯地凑上前一步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“实不相瞒,我就是这家店的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