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漪眯了眯眼,视线左移。
瞧见台阶和门槛处,隐隐有一层极其不起眼的白霜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“滑石粉?”崔清漪轻声喃喃。
此物磨得极细,不仅是后宅女子做香粉定妆的好材料,若是洒在平滑的石板上,更是能让人毫无防备地摔个底朝天。
李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:“太原王氏的门楣,怎么可能任由作弄流言?泥人尚有三分土性。看来,王家小姐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。”
李晗想算计王氏女,德妃想算计李晗,结果王氏女早早察觉了动静,将计就计。
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,在暖阁的门槛或者必经之路上撒了滑石粉。
而卢氏女脚滑扑向了李晗,兴许是近期不顺利的累加,又或许是事情即将失控的重压,李晗直接把人推进了水里。
可若是再往深处细想,前段日子,王、卢两家与二皇子的流言为何会一夜之间传遍长安,犹如烈火烹油般一发不可收拾?
李晗那份本该捂得严严实实的选妃名单,又是怎么闹得沸沸扬扬、人尽皆知的?
只怕暗处还有一双更可怕的手在推波助澜,故意将这几方人马架在火上烤,逼着他们狗急跳墙!
夺嫡的浑水,向来是能淹死人的。
崔清漪果断掐断了探究的念头,温婉一笑:“公主殿下,这千秋亭地势虽好,可到底风太大了些。出门前,王爷嘱咐过,出门在外千万小心风雨。今日若是在外受了凉,依着王爷的性子,回去怕是还有好一阵闹腾。”
她行了个礼:“为了不给陛下和殿下添乱,殿下您慢赏,我先告退了。”
李昭也不戳破,从善如流地放下茶盏,“也罢,皇叔若是闹将起来,本宫可不敢触他的霉头。”
她站起身,瞥了眼下方乱作一团的暖阁,轻笑一声:“走吧。闹出这么大动静,父皇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准备拔剑削人了。咱们也确实该避避风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