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漪微微挑眉。
何礼缺钱,这不算稀罕事。何家虽然是京兆尹的府邸,但何礼的母亲管束甚严,每月只给他定量的月例银子。偏偏何礼是个有多少花多少、还经常往外撒的主,所以月月都有几天是找梁王或者王城源蹭饭度日。
但他从来没真的开口借过。
李承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,他难得正经地看着何礼。
“多少?”
“呃……”何礼的目光飘忽不定,“五……五十两?”
李承璟没说话,看了看崔清漪。
意思是问她能不能借。
崔清漪也没急着回话,只说:“何公子每月月例也不少,今天才十三,一半都没过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何礼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他向来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,什么事都藏不住。但今天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说明这件事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好开口。
“是不是赌钱了?”李承璟皱眉。
“没有!”何礼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,“我发誓我没赌!老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赌钱?”
“那就是逛青楼了?”李承璟又猜。
“更没有!”何礼急得脸都红了,“我、我——”
“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崔清漪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不管什么事,我们听着就是。”
他扭扭捏捏犹豫半天,挣扎了好一会,才说出来:
“就是……前些日子,我在南市那条柳树巷避雨,遇见了一个姑娘。”
“哟?”李承璟眼睛一亮,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,“英雄救美啊?长得俊不俊?”
“老大你别瞎想,我可没存什么龌龊心思!”何礼急忙摆手,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充满正义感的光辉,“那姑娘叫纤纤,才十六七岁,生得那叫一个单薄柔弱,风一吹都能倒似的。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惨!”
何礼一拍大腿,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他的“行侠仗义”史:“她本是外乡人,跟老父亲上京投奔亲戚,结果亲戚没找到,父亲倒染了重病撒手人寰了。她一个弱女子,孤苦无依,没钱安葬老父,就跪在街角。我正好路过,见几个地痞流氓对她动手动脚,我这暴脾气能忍吗?当场叫小厮把那几个混账打跑了,给了她十两银子买棺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