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被那几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“过路人”搅了局,他窝了一肚子火,但转念一想,那帮人多半就是巷子里哪家的闲汉,想管闲事罢了。苏若兰那个丫头片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,不过是个没了爹的孤女,她那个病秧子娘连床都下不来,家中唯一的男丁才七岁,还能闹出什么动静?
今早听说京兆府的人挨家挨户查户籍,他不仅不怕,反而精神一振。
他那张伪造的房契,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人仿的。
苏磊整了整衣裳,迎了出来,脸上堆满了笑:“几位差大哥辛苦了!来来来,里边请,里边请,茶都泡好了。”
陈户籍官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:“苏老爷不必客气,例行公事。烦请把您家的户籍文书和房契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好说好说!”
苏磊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,他婆娘立刻端着个木匣子出来了。
匣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地契,折叠得整整齐齐。
苏磊得意洋洋地将它展开,摊在桌上:“您瞧,这是亡兄名下的祖宅,前些年兄长过世,这房产自然归我苏磊所有。这上头有衙门的红印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陈户籍官“嗯”了一声,弯下腰,拿起地契对着光仔细端详。
陈户籍官看了一阵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苏磊笑着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陈户籍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方铜印,往地契旁边一放,两相比对。
然后他直起身子,脸上的表情从随和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严肃。
“苏老爷,您这份地契上的官印,跟我们京兆府现存的印模有几处不同。”
苏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印记有所不同……也可能是用力不匀导致的啊。”
陈户籍官用指尖点了点地契上的红印:“印记不同尚且能辩解,但这枚印是去年三月换的新版,可您这张地契上写的日期是前年八月。前年八月用的还是旧版官印,旧版的'府'字是方口,不是圆口。你又作何解释?”
张五的脸,刷地白了,前年八月他还没入职,并不了解这其中关窍。
苏磊的眼睛开始发直,他下意识地往张五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这一眼,被陈户籍官看了个正着。
“来人。”陈户籍官的语气骤然变冷,“将这份地契封存,请苏老爷回衙门说清楚这份文书的来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