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开口,尚书右仆射沈偕已经站了出来。
“这话不对。“沈偕声音朗朗,半点没给那御史面子,“朝堂论功行赏,什么时候分过男女了?燕王殿下这十个月干了什么,诸位心里没数吗?慈幼院收容孤女上百,商税改制让地方多交了两成银子。户部的账册白纸黑字,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!“
沈偕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出言的御史,语调微扬:“敢问大人,如此利国利民之大功,若不重赏,岂非寒了天下干吏的心?又或者,大人觉得,诸位皇子中,有谁的功绩能盖过燕王殿下?”。
所有人的余光,都不着痕迹地瞥向了脸色已由青转白的安王李晗。二皇子这大半年可都在府中当鹌鹑,希望自家父王能忘记去年御花园的闹剧。拿他去跟带着真金白银和百姓口碑回京的李昭比,简直是自取其辱。
那御史被堵得说不出话,下意识转头看向几位宰相。
中书令王斯眼观鼻鼻观心,跟睡着了似的;侍中张怀安则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地砖的纹路。
御史台的人瞬间就明白了,几位宰相大人早已在政事堂与圣上达成了默契。此时出头,不但没人接应,还要同时得罪皇帝和燕王,顺带再被扣一顶“不顾国库“的帽子。
划不来,太划不来了。
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御史,气焰顿时消了下去,只得干巴巴地说了句“臣也是为了礼法考量”,便灰溜溜地退回了队列。
一场原本可能掀起轩然大波的风波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了。
高坐在龙椅上的圣上微微颔首:“既无异议,此事便定下了。礼部与宗人府,即刻着手诸王册封大典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百官齐齐躬身领命。
——
萧府后院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崔清漪靠在引枕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看着对面挺着大肚子还非要亲自给她倒果子露的崔令仪,忍不住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你坐着,别动了。”崔清漪把她按回软榻上,“七八个月的肚子,你还跟没事人似的满屋子转悠,萧家的丫鬟都是摆设?”
崔令仪笑着由她按住,一只手撑着腰慢慢坐下来:“在家闷得慌,好容易你来了,我高兴。”
崔清漪扫了一眼她的肚子,七八个月了,腰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纤细。
前世崔令仪的孩子她是见过的,健健康康,白白胖胖。这辈子应该也差不了。
“萧郎将呢?”崔清漪随口问道。
崔令仪脸上浮起一丝笑意:“当值去了。自打年初萧将军给他在京中谋了右金吾卫翊府右郎将的差事,他倒比从前忙碌多了。不过也好,总算有了正经事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