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漪退了一步,语气温和:“先别磕了,素心,把她扶起来。”
荷叶被拽起来,满脸是泪:“娘娘,奴婢不是故意糟蹋香料的,奴婢是愁得整宿睡不着……求娘娘发发慈悲,救救映竹吧!”
映竹?崔清漪对这名字还有几分印象,正是同荷叶一起来庄子里做事的。
“她怎么了?”
荷叶抹着眼泪,抽噎道:“映竹和奴婢一样,都是从慈幼院里出来的。前些日子,作坊外头突然来了一对农户夫妻,非说迎春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。他们在庄子门口哭天抢地,说迎春后腰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胎记……”
早不找晚不找,小丫头长大了,能在皇家作坊里领工钱了,这爹娘就从地里长出来了?
“既然是亲生父母寻来,那是好事,你哭什么?”崔清漪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不是好事!那是火坑啊!”荷叶急得直跺脚,“映竹私底下跟我说过,她根本不是走失的!当年她生了场大病,烧得只剩一口气,是这对夫妻嫌看病费钱,趁夜把她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!是慈幼院的嬷嬷路过,才把她捡回来的!”
“如今他们见映竹全须全尾地长大了,还在梁王府的作坊当差,便死活要认亲。那对黑心肝的父母,是为了给家里那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娶媳妇凑彩礼,已经收了邻村一个六十多岁老财主的三十两定金,要拿映竹去给人做填房啊!”
周围做工的姑娘们听到这话,皆是面露戚戚,红了眼眶。
荷叶跪在地上,哭得绝望:“他们拿准了映竹身上的胎记做文章,死咬着是当年灯会走散。映竹是个孝顺性子,被他们一哭二闹,已经绝食两天了。燕王殿下事务繁多,奴婢们实在见不到,实在走投无路,这才敢惊扰王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