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漪反握住他宽大的手掌,唇角牵起一抹清浅的笑意:“殿下这话才叫见外。我们夫妻一体,你若是在外头遇到了难处、心里有了郁结却不同我说,我才会真担心呢。”
听着妻子温软的宽慰,李承璟心头那股悲痛终于被吹散了几分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行将剩下的情绪压回心底,重新换上了那副紧张兮兮的做派,:“咱们不说这些了。你今日感觉怎么样?身上可有哪里不舒坦?没觉得恶心想吐吧?”
“别的倒也无碍,只是觉得反胃恶心。”崔清漪微微蹙眉,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,“看着平日里的吃食都觉得腻味,总提不起胃口。”
“这事我早就问过太医院的人了!”李承璟来了精神,“太医嘱咐过,你现在这身子要少食多餐,千万不能硬撑。我已经吩咐过大厨房了,从今日起,每日必须采买种类繁多的新鲜果蔬,洗净切好备着。酸的、甜的、脆的、软的,各种口味都要一应俱全。只要你王妃娘娘一开口,随时随地都能端上来。”
他凑近了些,一脸殷勤地看着崔清漪:“你现在心里可有特别想吃的东西?只管告诉我,我亲自去街上给你买回来!”
“我现在倒是不饿。”崔清漪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觉得十分好笑。
“幸好如今是秋日,正是瓜果丰收的时节,想吃什么都不愁。若是放在寒冬腊月里,想寻一口新鲜的果蔬,那可就真是难为底下的下人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!”李承璟理直气壮,“管它是春夏还是秋冬,只要你想吃,我就能弄到!就算外面冰天雪地,大不了我进宫去薅我皇兄的贡品!皇兄那私库里什么特供的稀罕物没有?他身为天子,总不能看着弟妹饿肚子吧!”
“那便全仰仗王爷的了。”崔清漪笑着点了点头,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养神。
——
自打那场赏花宴结束后,梁王与梁王妃便极少出门赴宴。
这种冷淡的态度,让安定侯府上下都有些心惊肉跳。尤其是在宴会上,崔清漪曾当众询问过安定侯府的族谱一事,直接将真假千金的名分问题摆到了明面上。
二房的夫人邓氏本就与长房不睦,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,抓紧一切机会同交好的贵妇们散播消息:
“你问梁王妃说的那事?我这做弟妹的,怎么可能没劝过?可咱们家大嫂那是世子夫人,哪里听得进我的话呀?我在这儿干着急也是没法子。”
“哎,人心都是肉长的,这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姑娘,疼惜些也没错。可……可那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,才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亲骨肉啊!大嫂对那亲生女儿冷淡成那个样子,连我这个做婶娘的都实在看不下去。可劝也劝了,求也求了,我到底隔着房,总不能把手伸到大哥大嫂的内院里去硬管吧?”
“侯夫人怎么没说,但哎……她之前一直不也说梁王妃如何看重养女……真的假的?我也不知道啊。哎……”
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侯府老夫人的耳朵里。
她恼怒邓氏嘴上没个把门的,但更恼怒的,还是丁氏拉了梁王府的虎皮欺骗她。
“糊涂东西!”侯府夫人重重地将茶盏磕在小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我早说过,那个姜拂霜既然不是咱们侯府的种,随随便便找个庄子养着,或者许配个殷实人家打发了便是!她倒好,非要留在身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,如今惹出这种笑话!”
站在一旁伺候的嬷嬷连忙替主子顺气:“老夫人息怒。世子夫人毕竟养了十五年,难免有感情。只是这次确实行事不妥,冲撞了梁王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