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弃军保帅

作者:拾山与风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姜明德双膝一软,彻底瘫跪在地。世子之位没了,儿子还要被当做谋害皇室的罪人送去见官。若是进了京兆府的大牢,单凭牵扯梁王这一条,长珩这辈子便算是烂在泥里了。

姜明德缓缓转过头,看向跪在一旁的妻子丁氏。

他伸出手,看似在绝望中寻求搀扶般握住了丁氏的小臂。

然而,在那宽大的袖摆遮掩下,他的手指却如铁钳一般,死死捏住了丁氏臂上的软肉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夫人……”姜明德语气哀切,“我知道你素来掌管内宅,又是极念着拂霜的……可你怎能糊涂至此,连为夫都不透半点口风?长珩是咱们唯一的嫡子啊,他今日已受了家法,去了半条命。若是再被送去京兆府,替那些他根本不懂的内宅阴私顶罪,他那身子怎么熬得过大堂上的酷刑?他可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,夫人。”

丁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同床共枕二十载的丈夫,手臂上钻心的疼痛,远不及她此刻心底蔓延的极寒。

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她想尖叫,想撕破丈夫虚伪的面具,可看到儿子那被鲜血染透的后背,所有的话语最终都化作了喉头的一口腥甜,被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一滴清泪顺着丁氏的眼角滑落,无声地砸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
还能怎么办呢……丈夫若还在,儿子作为侯府的血脉,好歹还能得些庇护……若送到京兆府,就再无回圜的余地了。

哪怕眼前的男人再自私狠毒,为了儿子,她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带血的黄连。

丁氏动作迟缓地将手臂从丈夫的掌心抽离,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对着上首的安定侯与侯夫人深深叩首。

“父亲,母亲。”丁氏的声音平稳,“世子所言极是,这一切,他与长珩都不知情。是儿媳……是儿媳一手筹谋的。”

丁氏挺直了背脊:“拂霜是我自幼带在身边教养的,她去了那等苦寒的庄子,我这做母亲的心如刀绞。每每看到辰安在府里安然度日,我便恨不能替拂霜讨回公道。梁王的流言也好,燕窝里的毒药也罢,都是我嫉妒成性,欲除辰安而后快。长珩不过是被我诓骗,替我跑了趟腿罢了。”

邓氏见大房打算用丁氏顶罪,心中不齿,更不愿让姜明德全身而退:“大嫂身居内宅,纵然因为偏心拂霜要毒害安儿,可那编排梁王殿下、构陷皇室血脉的诛心之言,岂是大嫂一个深闺妇人能凭空捏造的?再者,长珩到底是大哥亲自启蒙的,若非大哥耳提面命,他怎会带着那种大逆不道的书信出门?”

邓氏故作担忧地看向安定侯:“父亲,大嫂护子心切,弟妹能理解。可若是为了包庇什么真正的主谋,连身家性命都不顾了,日后万一东窗事发,咱们侯府可是要吃大亏的呀。”

姜明德刚刚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,冷汗刷地浸透了里衣,正要疾言厉色地斥责二弟妹,丁氏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
“二弟妹未免太小瞧我了。”丁氏冷笑一声,咬死自己的罪名:“我虽是一介妇人,也是从小读书长大的,几句构陷之词,我还写得出来!世子平日里忙于应酬,何曾管过内宅之事?是我不甘心拂霜受苦,借着送汤水的名义,偷看了世子书房里的邸报与书信,借着外头的流言蜚语生事,妄图给梁王府添堵!”

她猛地拔高了音量:“长珩是被我这生母利用的,世子更是被我蒙在鼓里!千错万错,全是我这毒妇一人所为,与他们父子毫无干系!二弟妹非要在此刻攀咬,到底是伸张正义,还是图谋已久?”

邓氏脑中警觉,长房污蔑梁王,毒杀亲女本已敲定,再步步紧逼,只怕再生事端。

“好了!”安定侯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
在朝堂上沉浮大半辈子,长房夫妻间这点眉眼官司,岂能逃过他的眼睛?此事究竟是姜明德还是丁氏主使,都是一锅烂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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