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清漪浅笑不语,由着她将小郡主从头发丝夸到脚丫子。
少卿夫人见气氛热络,眼珠子微微一转,抿了一口热茶,终于顺理成章地将话头扯到了正题上:
“说到底,还是娘娘福泽深厚,崔府的家风更是满京城顶尖的。这清河崔氏出来的女儿,个个都如芝兰玉树一般。妾身前些日子在广阳公夫人的茶宴上,远远瞧见了贵府的二姑娘清徽,那通身的气度品貌,当真是落落大方、明艳动人。”
她语气越发亲近含蓄:“说起来,清徽姑娘今年也已十六了吧?不知贵府可相看了人家?不瞒娘娘说,妾身娘家有个内侄,去年刚考取了明经科,如今在太学里极受博士赞赏,人品相貌那是没得挑,家里人口也简单。若是能同崔府结秦晋之好,那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……不知娘娘在这事上,可有什么提点?”
借着探望小郡主的名头,拐了十八道弯,终究还是为了崔家的联姻动向。这已经是这几日进府的第三拨说客了。如今王斯病重,崔文翰眼看着要执掌大权,全京城想攀附崔家的人,都在挖空心思找门路。
“夫人谬赞了,清徽那丫头性子跳脱,当不得夫人这般夸奖。”
崔清漪语气轻柔却滴水不漏:“这等终身大事,历来全凭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我虽是长姐,可自出阁后便一心侍奉王爷、照看幼女,娘家内宅的诸般事宜,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插不上半句话。清徽的婚事,自然全凭我父亲与嫡母做主了。”
少卿夫人碰了个软钉子,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,讪讪地端起茶盏掩饰尴尬:“王妃娘娘端庄知礼,是妾身冒失了。”
她又不死心地旁敲侧击了几句崔文翰近来的口风,可崔清漪只笑吟吟地同她聊育儿经和养生茶,滑溜得像条泥鳅。
少卿夫人见实在套不出半点有用的话,只得识趣地起身告退。
送走少卿夫人,崔清漪叹了口气吩咐丹朱:”本月再有来看珠珠的,就说我病了不宜见客吧。“
丹朱诺声应下。
傍晚时分,李承璟顶着一身寒气从外头回来了。
他手里还提溜着两盒刚出炉的东街烤鸭,一进门就嚷嚷:“清漪!快,来趁热吃点!我刚从王城源那小子手里抢来的!”
崔清漪看着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,心里的烦躁莫名散了几分。
两人净了手,坐在桌前撕着烤鸭。李承璟咬了一口鸭腿,含糊不清地说:“今天王城源跟我说个大八卦,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“哦?什么八卦?”崔清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“就安王。”李承璟满脸嘲弄,“之前不是想纳王家女当侧妃,结果黄了吗?这不看王大人不太好了,你猜怎么着?”
崔清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:“他打消念头了?”
“打消个屁!”李承璟冷笑一声,把鸭骨头往盘子里一扔,“他那是属狗的,闻着味儿就换目标了。王城源说,安王最近暗中派人往清河崔氏那边递话了,似乎是有意要求娶你那继妹崔清徽,进安王府做侧妃!”
崔清漪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