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轰轰烈烈的朝堂风暴,就此落下帷幕。
退朝后,梁王府内。
李承璟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同崔清漪讲了,临了还叹了口气:“闹出这么大的风波,皇兄最后竟然只削了他的亲王爵,让他去皇陵守陵。这也太便宜他了,算他小子运气好。”
崔清漪笑道:“陛下膝下成年的皇子本就不多,这事儿虽然闹得沸沸扬扬,但归根结底没有酿成大错。圣上乃是天下之主,自然不愿意背上一个‘杀子’的名声,留他一命,也是全了天家的体面。”
“哎,我就纳了闷了,安安分分领着亲王俸禄,天天吃香喝辣不好吗?”李承璟开始给崔清漪剥葡萄,“李晗怎么就这么爱折腾,今天想着对付这个,明天想着咬那个一口,不累吗?”
崔清漪看着梁王殿下,笑着摇了摇头:“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剥葡萄,而他只能去吃皇陵的冷风。不过,这局棋可没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瞧,咱们把有人借星象造谣流言的事报上去,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了,金吾卫才突然收网彻查。陛下这按兵不动的时间,不正是在冷眼旁观,试探各方势力的底牌吗?”
李承璟愣了一下,似乎没转过弯来:“什么?”
崔清漪拿帕子擦了擦手,有条不紊地分析道,“既然你同我说,今日朝堂上最先发难的是卢家子弟,而最后安郡王妃卢氏的儿子不仅没被牵连,反而破格得封了世子。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,安王早已众叛亲离,连最亲近的外家和枕边人,都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。”
回想起前些日子,安王妃卢氏以探望小郡主为由跑来梁王府试探的场景,崔清漪了然。
安王生母出身卢家,他便理所当然地将卢家视为自己的势力,又因当年娶妻一事,对卢氏这个正妃缺乏应有的敬重,随意冷落。
这些年来,卢家人在官场上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早已积怨颇深。如今眼见安王这艘破船在夺嫡的漩涡里不仅毫无建树,反而隐隐有触礁翻船的危险,敏锐的世家自然要早做打算,提前跳船止损。
卢氏先来找相对中立、又有圣宠在身的梁王府试探,遭到了崔清漪的婉拒后,想来便立刻调转车头,换了别家合作。
而这个合作对象,崔清漪比较倾向于是此次风波的“受害者”,燕王李昭。
崔清漪挑了一颗剥好的葡萄放入嘴中,又问道:“你方才说,康王在礼部的差遣也被皇上给薅了?”
李承璟点点头,如实答道:“是啊,皇兄说康王府底下的属官也掺和了此事,判了他个御下不严之罪,罚俸闭门思过去了。”
仅仅御下不严,就直接剥夺了康王仅有的权柄吗?
其实最开始,崔清漪对这场阴谋背后的操盘手就有几分疑虑。
所有的证据看似直指安王,但安王的性格嚣张狂妄,骨子里是看不上作为女子的李昭的,更从未将她视作夺嫡的真正对手。按照安王的行事作风,他就算不针对手握重兵的惠王,也应该去咬那个同样走文臣拉拢路线的康王。
可他不仅挑了燕王下手,还用了“牝鸡司晨、星象示警”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阴毒招数。
这背后,定然是有人暗中撺掇蛊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