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梁王府那种奢靡不同,萧府的风格极为硬朗。院子里整齐划一地摆着十八般兵器,青砖地上满是凹陷的石锁印子。
萧决正在院中挥舞着一杆通体玄铁的长枪,见李承璟摇着折扇晃荡进来,立刻收势。
他将长枪随手抛给一旁的侍卫,大步迎上前拱手行礼:“臣右金吾卫翊府右郎将萧决,参见梁王殿下。”
“免了免了,私下里咱们也算连襟,萧将军不必如此多礼。”李承璟折扇一敲手心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萧决那结实的胸肌上飘,心里啧啧称奇。
两人进了堂屋落座,萧决命人奉上好茶,开门见山地问:“殿下今日大驾光临,可是有要事吩咐?”
萧决是个典型的军人做派,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。李承璟也不跟他绕弯子,直接将怀里的黑木匣子推到桌子中间,掀开盖子。
“这是我在百味斋弄到的一种南疆香料。四处打探,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物件。本王想着你自幼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,见多识广,便拿来让你掌掌眼。”
萧决神色一肃,身子前倾,凑近那匣子深深嗅了一口。
起初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极力回想。片刻后,他让侍卫取来一根银簪,挑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那粉末的质地与色泽。
“殿下,此物臣觉得有些眼熟。”萧决放下银簪,语气笃定了几分,“幼年时,臣曾随父亲在南疆平叛,当地湿热多瘴气,深山老林里长着许多中原未曾有过的奇花异草。臣若没记错,这应当是南疆极深处一种名为‘桫椤果’的植物研磨而成的粉末。”
李承璟眼睛一亮,立刻追问:“这玩意儿有毒吗?”
萧决摇了摇头,答道:“当地土人常年用此物来腌制兽肉,借其霸道的甜香来掩盖生肉的腥膻气。据臣所知,它本身应当是无毒的,仅仅是一种罕见的食材香料罢了。”
听到“无毒”二字,李承璟不仅没有失望,反而摸着下巴笑了起来。
“这就奇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一个无毒的香料,非要千方百计地混进端午宫宴的甜品里,难不成那下毒之人真是个大善人,见大伙儿吃得没滋味,特意给加点料?”
萧决听闻此言,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身为右金吾卫郎将,负责京中与宫廷的部分巡卫职权,端午宫宴上发生的那场中毒风波,他自然一清二楚。
再联想到今日李承璟特意拿着这香料登门造访,萧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串联了起来。
他目光微沉:“殿下,您方才所言……莫不是怀疑这香料与端午宴上那位贵女中毒之事有关?”
李承璟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地摊开手:“啊?本王有这么说吗?本王只是恰好买到了这种香料,想做点新奇点心给王妃尝尝鲜罢了。”
萧决心中明镜似的,深知这位殿下素来爱用这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糊弄人。
他自认和李承璟经过当年庄园一事,也有几分交情,便多了几分郑重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