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璟转头环顾四周。棚子里不少人都在躲闪他的目光。角落里,几个原本该去南谷的病患被刻意用杂物挡住。
宁愿一家人全被染上,也不愿意把亲人送去那个未知的“病坊”。
流言猛于虎。
李承璟气得心口疼,但他看着那些惶恐无助的眼睛,还是尽力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妇人,冷声开口:“起来。别哭了,吵得本王头疼。”
李承璟提高音量,让棚子里所有躲躲闪闪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官府要把你们集中起来烧死?你们动动脑子好好想想。知道几处病坊是谁的吗?那可是富户的宅子!里面雕梁画栋,用的是上好的木材,铺的是青砖石瓦。官府若要烧死你们,还搭进去几座价值不菲的大宅子?”
李承璟扯了一下嘴角,语气更加恶劣:“本王要是真想省事,直接下令在这营地外面挖个万人坑,把你们往里一推,填上土,一文钱都不用花。本王何必费时费力调集民兵,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往好房子里送?”
这番话粗鄙直白,毫无上位者该有的悲悯与仁义,却因为太过直白,显得通俗易懂。
角落里,一个干瘦的老头大着胆子出声:“可是王爷……大家都说,进了病坊就出不来了,那就是个等死的地方。”
“大家说?哪个大家?他亲眼看见了?造谣生事,按律当斩!”他顿了顿,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:“本王知道你们信不过我,但你们总该信得过齐老太医吧?”
提到齐老,人群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这个月,齐老是整个诊区所有大夫太医的领头人,带着众人在营地里熬药看诊,那份尽心尽力,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。
正说着,齐老带着药箱走了进来,他脸上有几分倦容,好在精神还算抖擞。
“老朽听闻,大家伙不愿去南谷的病坊?”齐老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齐神医……”妇人看到齐老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齐老走到那发热的老人身边,蹲下身子,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,又搭了搭脉,然后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“老朽行医大半辈子,也曾经治疗过不少疫情。这病虽然凶险,但并非无药可救。关键在于隔离和对症下药。南谷病坊环境清幽,确实比这嘈杂的营地更适合养病。”
他顿了顿,掷地有声地说:“老朽今日便向大家保证,只要还有一个病人没好,老朽就一直守在南谷的病坊里。老朽这条命,就和大家拴在一起了!”
李承璟还来不及阻止,就听到这席话。
既然已经说出去,自然是不可能再劝阻了,他叹了口气,只得听齐老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