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璟原本苍白的脸色,慢慢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。
“胃脘处……极为灼热。”李承璟咬着牙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药气……下行至丹田……散开了。”
齐老手下的脉象,也正经历着剧烈的变化。原本沉微欲绝的脉象,在强劲药力的冲击下,开始奋力跳动。
“挺住,药力正在驱赶你体内的寒湿之邪。只要熬过这一阵,阳气便能复苏。”
李承璟紧咬牙关,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。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崔清漪坐在摇椅上嗑瓜子晒太阳的惬意神情。
他答应过她,要平安回去。
“药气……入脾经了。”李承璟的声音有些发抖,依然清晰地汇报着身体的感受,“四肢的厥冷感……在减轻。”
齐老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下来。
“有效。”齐老转头对着身后的太医吩咐,“安排好病患,将调整过后的药方发下去,开始分组试药!”
接下来的几日,整个病坊忙碌得如同不停运转的机扩。
医者们拿着纸笔,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,详细记录着不同病患服药后的反应。
接连服用了五日新调配的汤药,李承璟终于能稳稳当当地靠坐在椅上了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原先合身的锦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各项数据汇总到李承璟案头。
“轻症患者,减去了干姜的用量,服药三日后,高热尽退,腹泻停止,已有食欲。”
“年老体虚的重症患者,增加了少许人参固本,虽恢复缓慢,脉象已趋于平稳,脱离了险境。”
这时,营地里的几位主事太医和地方督办官员掀开门帘走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原本最看不上李承璟的王太医和赵县令。
王太医以前总觉得梁王是个仗着皇宠来混资历的纨绔,还曾私下嘀咕皇家派个草包来是草菅人命。
现在,他眼看着李承璟事事为人先,为了病坊事务鞠躬尽瘁,甚至一度到生命垂危的地步,也是彻底折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