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调的。”苏晚应了一声,“上午血压170mmhg,按指南目标降到140以下,我加了点泵速。”
“指南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周明远冷声道,“这个患者高血压二十年,平时基础血压就150、160,脑血流自动调节曲线早就右移了,你一下子降到110,脑灌注压不够,脑组织缺血,意识当然会差,真当所有病人都按指南数值套就行?”
他转头吩咐护士:“把尼卡地平减半,半小时测一次血压,慢慢回升到140左右,别升太快。”
“好的主任。”
护士按照医嘱调整完泵速。
没过二十分钟,患者的意识就慢慢转清了,喊名字能准确应答,也能说自己有点头晕。
苏晚一直站在床边,看着监护仪上慢慢回升的血压数值,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。
她背得熟指南条文,也记得降压目标值,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个体化原则。
长期高血压的患者,不能用正常人的血压标准去套……
“记住了?”周明远看她一眼,“神外的血压管理,从来不是卡数字,降太低会缺血,降太高会出血,中间的平衡点,得对着病人慢慢找,不是翻书就能翻出来的。”
“记住了,主任。”苏晚低声应下。
旁边的李想和张沐看得暗自心惊。
他们本来以为苏晚这种神外本硕连读的,专业上不会出问题,没想到只是血压调整的细节,就藏着这么多门道。
连苏晚都会在治疗原则上出偏差,临床的水深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甚。
……
肝胆胰外科那边。
他们的失误,则依旧带着接地气的闯祸感。
赵宇给术后病人换药,拆了旧敷料。
镊子夹着碘伏刚要消毒,胳膊肘不小心蹭到无菌盘边缘,镊子尖碰了盘外的治疗巾。
他愣了愣,想着就碰了一下,犹豫两秒还是准备继续往伤口上擦。
“停!”李庆华从后面走过来,按住他的手,“无菌区碰污染了还敢用?伤口感染了谁担着?重新换一套包,消毒范围再扩大两厘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