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是晚上五点多回的深澜水岸的家。
走到厨房一看,萧伯年在厨房里,正把一条鲈鱼从蒸锅里取出来,章阿姨在一旁打下手。
萧伯年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开衫,袖子挽到小臂,动作不紧不慢,像在完成一道已经做过很多次的工序。
周曼没出声,先倚在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萧伯年是很帅的,这从他被学生们私下连续八年评为「阳大第一仙草」就能看出来了。
他个子高,却不显薄,肩背宽平,站在灶台前时,把那件原本还算宽松的灰色开衫穿出了一种很挺括的味道。
开衫的扣子没系,里面是件白色的圆领衫,领口洗微微发软,正贴在他脖子与锁骨之间,整个人像从某个学术杂志的「年度人物」栏目里走出来的。
两条胳膊露在外面,小臂线条乾净流畅,腕骨微凸,手指修长,非常好看,引人瞩目。
端盘时,他指尖扣住白瓷盘的边缘,稳当又利落,像是常年在实验室里拿惯仪器,又像是天生就该做菜。
厨房的顶灯是暖黄色,从头顶打下来,把他眼镜片照微微反亮。
那副金丝眼镜生在他脸上,实在太合适了:细边,微圆,轻巧,不压眉骨,把他整张脸的斯文气调恰到好处。
那里面是一双深邃的眼睛,眼尾有一点极细的纹路,像长年累月笑出来的。
他低头看鱼时,镜片後的目光深情而专注——看一条鱼都那麽深情,真是令人无法理解——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暗影,整个人被厨房里的水汽笼着,像被镀了层光。
像一股春风,从很高的地方慢慢荡下来……
「太太。」
章阿姨率先注意到了周曼,先打了声招呼。
一开始,章阿姨叫他们「先生」「太太」「小姐」「少爷」的时候,沈亢这小子最适应,大声叫好,说「少爷」这个称呼好,让他这个泥腿子都享受了一把豪门大少的待遇,随後没事就给章阿姨塞一些糖炒栗子、色拉油、肥皂、马桶搋子、防狼喷雾等等等等,说是章阿姨喊他少爷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情绪价值,以表感谢。
有些东西,弄章阿姨也是哭笑不,就比如说那个防狼喷雾,她都不知道自己要那个有什麽用,不过正好给女儿——她女儿上高中,晚自习挺晚的,带个这东西你别说还真不错。
何秋竹也比较适应,周曼就不太适应了——她之前在家里都是被人叫「小姐」的,一下子升级成了「太太」,实在有些不适应。
萧伯年也别扭,还跟周曼一起,纠正了章阿姨好几次。
周曼让章阿姨别叫她太太了,叫她小姐就行,章阿姨很为难,说已经有何小姐了,这个……周曼说那她就是大小姐,何秋竹就是小小姐,章阿姨说好,也这麽叫,但是没两天,就又变回太太了。你说她,她就满脸歉意,说自己乡下人,没文化、记性不好,总是忘。